
那年他24岁,做面点已有6年的经验。卓勇不但面点做得好,而且长了一副好身材和好相貌,待人热情和气,有问必答,对我们这些小学员很有耐心,弄得我们这帮小姑娘就喜欢围着他转。
说心里话,我也喜欢卓勇,但他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,而我又是那么普通,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喜欢他,对他从不敢有什么奢望。
直到有一天,他低声问我轮休日有没有时间陪他去买换季的衣服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渴望的幸运终于降临了。
因为酒店有明文规定,同一酒店的员工不能谈恋爱,于是他主动要求集团把他调到另一家刚成立的分店。
分店的老总比较欣赏他,虽然让他干服务员的活,却拿着厨师的高工资。
他去了分店后,我们由原来的每时每刻见面,变成了几天见一次面。
这样的分离让我不堪承受,我不顾他的反对,毅然辞去工作,在离他饭店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份工作,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他了。
他很生气,说白白丢了大师傅的位子,要知道这样,还不如不要求调动呢。
我们在他酒店附近租了房子,置办了简单的家具,开始了同居生活。我又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,每天上半天班,虽然工资很低,但有充足的时间安排我们的生活。
因为爱,我特别想好好照顾家照顾卓勇。这时他已调到“前厅”做服务,他的衣领是最白的,工装裤也是笔挺的,他心爱的糕点制作彩页书,也被我包了漂亮的书皮。只要是晴天,我就晒被褥,让里面蓄满了阳光的味道。家具虽然是二手货,但件件被我擦得泛着亮光,码得齐齐的时令蔬菜浸泡在水中,只等男主人下班时间一到,被拎出爆炒。
付出的爱是有回报的。他买了一个小烤炉,有时间就烘制我最爱吃的提米拉苏。那段日子,我们的生活也如提米拉苏般甜蜜。
不久,卓勇被派往深圳,进行为期3个月的见习领班培训。他不在身边,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,天天如坐针毡,那种感觉简直是度日如年。
看后,我的心里犹如打翻“五味瓶”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不过我知道,济南和深圳的距离足以让这份尚未开始的恋情流产。
几个月后,卓勇又要去进修,好在离济南不远。
这时天气越来越冷,我对卓勇说:“眼看就冷了,毛衣马上就织好,过几天给你送去,也看看你学习生活的地方。”
卓勇皱着眉头说:“你整天待在家里,也不找份工作,也没有个人爱好,你这么年轻,以后怎么办呀?你总不能整天围着我转吧。这样吧,你不用去看我,我抽空回来。”
卓勇走了一个月后,我打电话说要去看他。他的口气里流露出不情愿的意思,但还是勉强答应了。
小别重逢,我敏感地察觉到卓勇的房间里好像有了女人的气息,阳台上有盛开的杜鹃,书桌上有一缸小热带鱼撒欢地游着,还有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一件手工织成的毛衣。
我纳闷:“谁织的?”他伸了个懒腰说:“同事练手艺呢。对了,你今晚要住旅馆,我们这儿不能让外来人住。”
我走近他:“那你和我一起住旅馆。”他摇摇头:“不行,晚上还有集体讨论呢。”
我趴在他肩上撒娇,试图说服他。他却把手往后一甩:“我说不让你来,你偏要来。你除了给别人添麻烦,还能做点什么?”
听他这样说,一股怨气从我的心底升起,我端起鱼缸说:“卓勇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,你有别人了吧?”
他脸色大变:“够了,快放下,别拿鱼缸出气。”那一刻,我感觉要失去他了,一走神儿,鱼缸从手中滑落。
“不是我摔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“滚!你从哪儿来再滚回哪儿去!”他指着房门吼叫着。
这时从外边走进来一位长发女孩,问:“怎么了?嫂子大老远来看你,怎么发那么大火?”
卓勇指了指地上,几条小鱼在碎玻璃之间挣扎着。女孩拿起一只杯子:“不要紧,这鱼不是还活着吗?”边说边把鱼捡到杯子里。
我提着包跑出他的宿舍,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。那女孩追了出来:“嫂子,别走啊,天都黑了,你去哪儿啊?”边说边把我拽了回来。
我气愤而尴尬地站在那儿,低声说:“卓勇,我不是来吵架的。我想你,不想离开你,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,我改还不成吗?我不奢求你爱我,只要让我守在你身边就好。”
卓勇半躺在沙发上,一字一句地说:“雪莉,我们分手吧。”
我的心一下掉在地上,当时不知怎么就跪在他的面前:“告诉我哪里错了,我改,我一定会改,求求你了,别离开我!”
他什么也没说,缓缓走出宿舍。这一晚,我不知道他去哪儿睡的,只知道自己度过了最痛苦最漫长的一夜。
第二天,我恍恍惚惚地回到济南的小家,嗅着衣橱里卓勇衣服的味道,看着厨房里的锅碗瓢勺,曾经的点滴如昨日重现,难道我真的要失去他了吗?
不甘心哪,我开始发疯似的打电话。他不接,我打给他家里,打给他朋友,强烈的倾诉欲望使我就像祥林嫂一样,不停地诉说着他的背叛和我的委屈。
10天后,他终于回电话了,说过几天回济南,到时好好谈谈,给我一个交代。我更加没有心情找工作,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不安。
又是10天过去了,卓勇没有一个电话,于是我去了曾经的小家,一进门却看到一个女孩穿着睡衣在织围巾。
我一下愣在那里,她就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的“鱼缸姑娘”。看着房间里那熟悉的一切,如今却物是人非,这个曾让我留在卓勇身边的“鱼缸姑娘”打破了我的爱情梦。
我的心冷到冰点,却无比清醒,也许我真的该走了。于是,我发誓再也不与卓勇有任何瓜葛。
离开他我并不轻松,失恋的日子痛苦而单调,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。
一次朋友聚会,有人提起卓勇,说他走了桃花运和财运,被老总的女儿看上,快要做新郎了。我心里非常失落,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卓勇,他满嘴酒气,把我拉进一家咖啡厅,说了一些想我的话,我本以为在他面前学会说“不”了,可谁知当真的面对他时,我的心理防线又坍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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